2018年8月14日 星期二
舞林惊艳与回眸

赵健雄     2013年11月05日 10:12

 

《舞林争霸》这档东方卫视开播已一个多月的节目有个我以为不那么美妙的名字,至于内容,则完全可以和《中国好声音》比美,乃至更上一层楼。

相对而言,如今舞蹈是冷僻的艺术,几乎中国所有电视台都没有经常性的舞蹈节目,令人难以想象,我觉得可以视之为社会病的症候之一,绝对值得学者深究其中的原因。也就因此,那些仍在坚持的舞者,更多出于对艺术本身的热爱,而他们的命运也就不能不更加坎坷,令人感叹与尊敬,这成为做好一档节目内在的因素与前提。

与《中国好声音》的操作模式一样,版权购自国外,这次是美利坚,不同的是《中国好声音》声称的世界巡演至今未见动静,而《舞林争霸》胜出者直接就给去大洋彼岸PK的机票。

担当评委的四个中国顶级舞蹈家为杨丽萍(民族舞)、金星(现代舞)、陈小春(街舞)、方俊(拉丁舞),除金星外,都不善言辞,却以自己的表情与表现成为最好的选秀节目评委。我顶喜欢来自香港的小春,许多时候,甚至不说理由,只是举起手中那张票,近于腼腆地给予自己喜欢的舞者。但台上出现精彩表演时,他脸上与肢体的响应,让人看到了世间最美丽的共鸣。

至于参赛者水平之高,艺术表现力之强,涉及的舞蹈门类之丰富,是我此前在国内从未看到过的。更有如同战士般的意志卓绝者:一个女舞者在练习中受伤,吊着胳膊仍坚持参赛,另外一个跳街舞的胖子,如此干脆地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背摔在地,而其目标,只是想维持已经很难维持下去的舞蹈训练班。

这档节目经常让我看得泪流满面,是因为舞蹈更容易直击人心,还是由于舞者在这种大环境下往往近于悲摧的命运呢?

这是个奇怪的领域,看来与平常百姓不见得有多大关系,几十年来中国社会的世相,却无不在其中一一展现。

上世纪中叶国门闭锁后,只剩下集体舞(那是一种意识形态主导下,融和了若干交谊舞内容的群舞方式)与民族舞(更多盛行于少数民族中间,汉人很少参预其间,多只是观众)。到了文化大革命,开始盛行造反舞,动作僵硬而有力,与艺术距离甚远,却广为流传。后期的样板戏中,则出现了称为革命芭蕾的《白毛女》和《红色娘子军》,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结合,展现了那个年代最高的舞蹈水平,也在青少年中推动与造就了对于舞蹈的热爱。但同时又是一种拒斥与排异。改革开放之初,最具标志性的事件之一,就是交谊舞会开禁。但摇摆与迪斯科之类的新潮舞蹈仍在限止之列,后来才渐渐传播开来。

然而各类专业性舞蹈比赛或表演还是戒备森严,成为各种艺术门类中几乎开放最晚的一个领域,乃至像金星这样从事现代舞的先驱,不能不去国外谋求发展。其中原因何在?我不得而知。按说舞蹈是最少意识形态内容,也最接近本能的一种艺术形式。就在几年前,一些全国性比赛还根本没有现代舞内容,代之以指向不明确的所谓“当代舞”。直至最近,才开始包容万象,接纳包括街舞在内世界各国流行的几乎所有舞蹈样式。

这次《舞林争霸》参赛作品五花八门,无所不包,更有什么舞种也不算,自己独创与嫁接了其他艺术譬如杂技的表演,而评委一视同仁。时代在悄然不觉间进步了。

如果说前几十年,对于舞蹈的限制主要来自政治,那么近些年来,则是商业社会的干扰与压迫。与流行歌手形成巨大反差,舞者往往沦落到难以谋生的地步,这使坚持跳舞差不多成为一种英雄行为,也让这次大赛蒙上一层悲剧色彩。

前来争霸的演员几乎抱着一种“不成功便成仁”的心态,为将来发展作最后挣扎,连金星也说“不是舞林争霸,就是舞林蒸发”。但即使身陷这么一种局面,仍有无数年轻人热爱舞蹈,因为这是一种伟大的艺术,也是身体近乎本能的需要。

例外当然还是有的,譬如评委席上的杨丽萍,就把民族舞蹈做成了具有商业价值的演出,而就在彼岸台湾,云门舞集足迹遍布到了全世界。

在观看这次节目前,说实话我对中国舞蹈的前景并没有多少信心,而在看到了那么多优秀舞者的坚持之后,相信未来是可以期许的。

“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”,这是一种多么古老而尽兴的艺术啊,它在当代的发展更出现了各种样式与路径。那些前来“争霸”的年轻人,让我看到的不止是舞蹈的美好,还有人性的美好与生活的美好。

这个叫“争霸”的节目中其实并无杀伐之气,只有彼此的激励与鼓舞。我相信从这里走出来的选手,未来在世界舞林的竞争中,也会有一席之地。

《杭州》杂志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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