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
西湖,诗人心底的一缕暗香

文/韩一丹 张煜晨     2015年12月30日 15:05



 

无数次,我伫立湖畔/俯身她新嫁娘一般的水色/那无法忍受的美/像一位落魄书生/倾慕的目光收不回去……

诗人卢文丽生于斯,长于斯,杭州的湖山风光早已镶嵌在她昨天的旧时光中,草木皆可成诵。一百首诗,一百场景,一百幅画,如慕如诉,清丽婉约,气韵绵长,向我们娓娓道来一段诗与湖,诗与城,诗与人生的故事。

 

受访人:卢文丽    作家、诗人、杭州日报报业集团《都市周报》副总编辑

 

记  者:“美像光一样在人间奔跑,远之则淡泊,近之则疯狂”,您的诗集《我对美看得太久》包含了描绘西湖100个景点的100首诗歌,在印象中,还没见过如此一部全面描绘西湖的诗集,这美好的创意由何产生的?

卢文丽:我的出生地在浙江东阳,六岁前,一直寄养在乡下外婆家。我在西湖边长大,家就在西湖南岸的省军区大院内。在雷峰塔下的汪庄幼儿园接受启蒙,在吴山脚下的劳动路小学读小学,在玉皇山南的杭州师范学校附中念中学

从童年到青少年时期,几乎每天都在西湖边游荡,跟鸟、树、草木相处对于西湖的美耳濡目染。我觉得自己跟西湖之间,仿佛有一种血缘关系,并深怀感激之情,性”一词在佛教里,指人心中本来就有的精神本体写作西湖诗集,也是受心灵驱使,一种发自本性的情感流淌,让我自然而然想为西湖做点什么,即使现在不做将来也会去做。

2007年,杭州开展“三评西湖十景”活动,西湖“申遗”也拉开序幕,我开始真正打算为新西湖量身打造一本诗集,我觉得惟有诗的美感,才更符合西湖当下的气质。恰在那年,我这本西湖诗集的选题,纳入浙江省作协2008年“文学解读浙江创作工程”唯一诗歌类签约作品,有了压力和动力,我开始着手写作。《我对美看得太久——西湖印象诗100》是一部为新西湖量身定制的抒情白话诗集,也是一个在西湖边长大的人,以诗歌方式对自己所生活的城市的致敬

 

记  者:在《我对美看得太久》中用“月出皎兮”“在水之湄”“静女其姝”等诗经之句来命名章节,一诗一景,清丽婉约。西湖之美与诗经中的描绘有着怎样的契合?

卢文丽:西湖是所有中国文人心底的一缕暗香,无论日暮晨昏,四时晴雨,都令心向往之。自古及今,无数文人墨客在杭州居住过、行走过,甚至终老,留下大量优美的诗词曲赋,使得西湖不可替代。西湖之美,美在丰富深沉,美在豪放缠绵,美在音韵缭绕,犹如《诗经》之美。《诗经》古典、婉约和抒情的特质,我觉得跟西湖非常匹配。我在写这本诗集时,也是反复思量斟酌,全书十个章节的标题前四字取自《诗经》,在我看来西湖之性情与气质,与《诗经》的语系如出一辙:那是一种克制而平和、委婉而真挚的忧伤的抒情。

 

记  者:著名作家莫言对西湖情有独钟,在《我对美看得太久》序言中,他“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灵魂,杭州的灵魂就是西湖,西湖的灵魂是诗歌。”在众多描写西湖或者杭州的诗词中,您最喜欢的是哪首?

卢文丽:喜欢的有很多,如白居易的《忆杭州梅花》、苏轼的《与莫同年雨中饮湖上》、张岱《湖心亭看雪》杨维桢的《西湖竹枝歌九首》、高濂的《四时幽赏录》等等,都是我所喜爱的。尤为喜欢《湖心亭看雪》,寥寥数句,却唯美地勾勒出雪中西湖的意境和诗人遗世独立的心境。

 

记  者: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写诗发表,到后来出版了《听任夜莺》《无与伦比的美景》《亲爱的火焰》等诗集,诗歌一直伴随成长

卢文丽:高中时开始写诗,处女诗集《听任夜莺》出版于1991年,那时在复旦大学中文系作家班进修。我从1992年进入杭州日报,至今已有23个年头。在新闻单位,尽管也同文字打交道,但跟文学毕竟是两码事,业余有空就写作。

《涅槃经》说:“人命之不息,过于山水。今日虽存而明日难知。”说明人生短暂,做点儿让自己高兴的事,很有必要。个体在世上无奈、弱小,但写作者至少可以通过努力,用文字的形式来拒绝遗忘那些已然消逝的时空。二十多年来,我一直没有放弃写作,诗歌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,一路陪伴着我。尽管文学不能解决人生问题,但这是我内心的需求。

 

记  者:我们熟悉的诗人有很多,现代的有徐志摩、席慕蓉、顾城、海子等等,诗人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?

卢文丽:没有区别,但又有所区别。诗人的使命便是寻找美、发现美,成为美,是美的传递者。诗人犹如黑暗中的舞者,只有发自本性的文字与诗情,才弥足珍贵,才能抵达读者内心。

 

记  者:杭州人或者在杭州生活的人,是否会具有一种诗性的品格?

卢文丽: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。你看西湖的山体,连绵不绝,不高峻突兀,不会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刺眼,层次感丰富,色彩四季明丽,有中庸、和谐之美,不失为儒家山水文化、诗意文化的典型代表。

西湖山水也渗入杭州人的性情,杭州人温柔敦厚、淡定真诚,求真务实。因为与美景共存,杭州人自身具足,心情笃定。杭州人不争,固守自己的一方天地,不张扬、低调内敛,既平和又积极进取,有“杭铁头”精神。《道德经》说,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

 

记  者:诗可以以怎样的方式在杭州流淌?

卢文丽:记得2010年10月,杭州市品牌办、市旅委等主办的杭州城市礼品设计国际大赛上,《我对美看得太久——西湖印象诗100》从海选到全国300强,到全国100强,再到全国29强,一直以“另类”礼品形象频受专家、评委关注,最终一路过关斩将,并经市民投票,成为杭州城市礼品惟一出版物。2011年,东方出版社为该诗集出版了精装限量版的《西湖诗雨》。

11月中旬,参加文化部和中国作协在南京主办的“两岸四地文学对话”,主办方安排大家游览秦淮河、夫子庙,内地和港台作家都有一个共同感触:无论丽江、阳朔,还是北京、南京,步行街上卖的旅游用品都差不多,同质化倾向十分严重。记得三年前我曾去台湾游历,带回的一盒当地酥饼,古朴的牛皮纸包装盒上,印着老照片,还附着一首小诗,顿时让人感受到浓浓的乡情。同样,杭州也可以让诗歌以城市礼品的方式,更好地流淌。

我希望这本诗集,能够成为一本西湖的向导书,让读者带着诗歌去游西湖,游杭州,来读者来杭州一趟,也跟诗歌亲密接触了一回,并把诗歌带回家。杭州这座诗性的城市,可以用诗歌与其他城市区别开来。可以用更好的市场运作方式,让诗歌走向更多读者,比如可以将诗集制作成精美丝绸版、口袋书、香桂竹简装等,满足不同需求和购买力人群;或者在城市礼品上附上一首小诗,让礼品带着杭州的诗情去远方。开个小玩笑,G20峰会明年将在杭州召开,倘若20国元首夫人们的手袋里,除了茶叶、丝绸和藕粉,还有一本西湖诗集,那是一件多么美好、浪漫的事呀。

 

记  者:除了诗歌,您还写小说,您的长篇小说《外婆史诗》最近即将上架,能否谈谈?

卢文丽:为我生活的城市写一部诗集,为把我养大的外婆写一部小说,是我多年的愿望。这部以我的外婆为原型的长篇小说,讲述了“雪舫蒋”火腿的创始人蒋雪舫的曾孙女,就是我的外婆,与旧上海旗袍高手以及国军将领之间的爱恨情仇,也是一个家族的百年中国史。

这是一部缓慢之书,写了十年,《我对美看得太久》正是在创作《外婆史诗》期间完成的。写长篇是一件体力活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注意力,而诗歌则属于短平快。小说写累了,我就写写诗,靠一种文体安慰另一种文体,靠写作一本书,缓释写作另一本书带来的疲惫,这种方式看似荒诞不经,于我却十分真实。我用自己笨拙的方式,调整着节奏和步伐,只为与小说中的人物爱得更为持久。

写作是一场跋涉,更是一场修行。我外婆的一生经历民国、抗战、“土改”、三年自然灾害、文革……历经风雨,她依然能心态平和,笑对人生,通过写外婆,我发现自己似乎也传承了外婆的美德,变得乐观、坚强。所有出发的目的,都是为了回到起点,心灵之旅或许就是一个圆。从根本上说这部四十余万字的小说,也是为了解决我自己的内心问题。

 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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